
西湖自中唐开始声名雀起,美名传天下广东配资公司,你可知道,杭州城内还曾有一个风光秀美的南湖,时人称为“赛西湖”。古时杭州艮山门内曾有一片巨大的水域,名叫泛洋湖或陷洋湖。至南宋年间,此地已是“民物阜蕃,市井坊陌,铺席骈盛,数日经行不尽”;南湖鸥影、湖光、水色、浮萍,山水如画。南宋名臣张俊的孙子张镃,曾在南湖边花费十余年修葺家宅,植梅三百余棵。当时的文坛名宿如杨万里、朱熹等,都是这里的常客。随着城市建设不断推进,南湖已退隐于历史的背后,然而,南湖所在之地,已融入了我们的日常生活,化作了我们频繁穿梭的街景中的一部分……
欲知家住画图中,静向波心漾短篷。
粉墨晕开天水色,碧朱堆上柳花丛。
云边鸥影来还去,篱畔鸡声西复东。
别浦夷犹岂无谓,细看蘋末受清风。
八百多年前,诗人张镃一叶小舟,泛波南湖。彼时,夕阳西下,天水相接,岸上花柳成丛,云边鸥鹭忘机,篱畔鸡犬相闻。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,仰卧湖上,头枕清波,宁静、缓慢,风流、云散,时光轻淌。小隐南湖,如在画图。“我园乐复乐,不知夜短长”。小隐南湖,诗人张镃表示满意。于是,展宣纸,提狼毫,醮徽墨,写下《南湖夕泛》。
“一棹春风一叶舟,一纶茧缕一轻钩。花满渚,酒盈瓯,万顷波中得自由。”《武林旧事》载“张约斋赏心乐事”,二月仲春有两大乐事:南湖泛舟和南湖挑菜。地点,都在南湖。
然,哪里是南湖?
01此南湖近艮山门,名“白洋池”
张镃写《简陈监仓》:“自到南湖日,邻翁识长方。一官甘寂寞,万事绝思量。”写《送酒诚斋将以五字》:“不应杨秘监,无暇问南湖。桂树又花发,莲池和叶枯。”诗中,都写到“南湖”。张镃字功甫,原字时可,号约斋。居临安,卜居南湖。此“南湖”非今人熟识之嘉兴南湖,而是杭州的南湖,南宋皇城的南湖。
凭空猜想,此南湖,或在杭城之南?或在西湖之南?

张镃说他的宅园南湖近邻“大半是渔樵”。清代著名画家王翚《龚蘅圃侍御田居图》描绘的白洋池,仍是一片田园景象。中国嘉德原图
于是,继续查证,此南湖不在皇城以南,亦不在西湖之南,而在临安城东北。对照宋《咸淳临安志·京城图》,此南湖近艮山门,名“白洋池”。《四库全书总目·南湖纪略稿》载:“南湖一名白洋池,在杭州城北隅。宋张俊赐第,四世孙(应为曾孙)镃别业,据湖之上。湖在宅南,因名南湖。”

白洋池边水星阁
张镃是张俊之曾孙。张俊当年深得高宗倚重,与韩世忠、刘锜、岳飞并称“中兴四将”。张俊被免去枢密使后,做了没有实权的清河郡王,赐第吴山东麓。为兴建这座王府,张俊曾动用部队军士,自南山运送土石。王府所在的街巷,后来被称为“清河坊”。此街巷为皇城中心,其繁华热闹可以想见,但张镃不喜欢。“倦处于旧庐,遂更谋于别业。”于是,他于南湖北滨置地百亩,自己造园。
此地虽在皇城,事实上,已在临安边地。张镃泛一叶兰舟,游春赏春,赴一场与南湖的约会,与春天碰一杯。张镃说,“南湖泛舟”,这是赏心乐事。在这个春天,另一大乐事是“南湖挑菜”。

图源:小来不来
“挑菜”是宋时风俗。农历二三月,春回大地,百草生发,青年妇女多至郊外挖取野菜,以应时节,供制春盘,称为挑菜。宋时以二月初二为挑菜节。《武林旧事》载“挑菜”一则:“二月二日,宫中排办挑菜御宴……用此以资戏笑。王宫贵邸,亦多效之。”词人史达祖亦有“草色拖裙,烟光惹鬓,常记故园挑菜”句。
春盘,是诗意的习俗,源于汉。六朝,元旦有辛盘之供,即取韭姜蒜荠芹等五种菜蔬摆盘。唐宋时多加生菜,与米麦饼食,再搭配红花绿绦,谓之“春盘”。宋陆游有句:“春盘春酒年年好,试戴银旛判醉倒。”诗人说春盘春酒年年都是醇香醉人,戴春旛于头上,痛饮这一腔春意,可以一直喝至醉倒。人生在世,需要偶尔小小的放纵。春天,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。

宋画中官绅家庭过年时饮屠苏酒的景象
宋人精于生活,春盘,不仅仅是一盘春菜,更是供奉春天的一种仪式。挑菜,亦不只是一种习俗,而成为一个盛大的节日。
02南湖曾有不下于西湖的秀美
据传,宋时南湖,曾有不下于西湖的秀美,人称“赛西湖”。
淳熙十二年(1185),张镃在临安通判任上,自言因“倦处于旧庐”,于是,开始在南湖北滨构建以玉照堂为主的南湖别业,二岁乃成,称“桂隐”。淳熙十四年(1187),张镃称病辞官,归隐南湖。归隐之后,先后花费十余年时间,不断完善园林格局,最终形成东寺、西宅、南湖、北园的格局。“东寺为报上严先之地”,是张镃捐出东宅所建的佛寺,称“张寺”。西宅为安身之所,南湖管领风月,北园游宴亲朋。园成,诗人姜夔曾作词《喜迁莺慢·太簇宫功父新第落成》贺:
玉珂朱组。
又占了、道人林下真趣。
窗户新成,青红犹润,双燕为君胥宇。
秦淮贵人宅第,问谁记、六朝歌舞。
总付与、在柳桥花馆,玲珑深处。
居士。闲记取。
高卧未成,且种松千树。
觅句堂深,写经窗静,他日任听风雨。
列仙更教谁做,一院双成俦侣。
世间住,且休将鸡犬,云中飞去。
如词中所记,张园,不是仙地,胜似仙境。史浩称:“桂隐林泉,在钱塘为最胜。”
张镃把园中“池台馆宇,门墙道路,凡经行宴息处,悉命以佳名”,并赋以小诗,得诗数百首。
纵横遥衬碧云端,林下铺毡坐卧看。
不但归家因桂好,为梅亦合早休官。
此诗题为《玉照堂观梅》。事实,张镃写玉照堂观梅二十首,此仅其一。张镃对梅似乎有特殊的偏爱,园中植梅三百余棵,“花时居宿其中,莹洁映,夜如对月,因名玉照”。玉照堂梅花与湖光相互映照,风光绝佳,引来梅客无数。时人赞:“一棹径穿花十里,满城无此好风光。”

摄影:我想有如果
摄影:陈博
来源/杭州日报西湖副刊、杭州文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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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/李郁葱、毛梦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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